合桶·磨镜·补鼎——业已消失和正在消失的古老职业

　　□陈锦

　　一位小有成就的企业家朋友，在谈到“与时俱进”的话题时，跟笔者说了这么一个小事例：

　　他的邻居大叔会“合桶”，并凭仗这门手艺养家活口。大儿子失学后，他对儿子说：“孩子啊，我看‘合桶’这门手艺还是最‘根重’（民间谓‘根本而稳定’），家家户户总要使桶（使用桶具）嘛！”于是，他让大儿子学“合桶”。没想到，大儿子刚执业了几年，“合桶”这种职业就不再像其父亲说得那么“根重”了，因为铁皮桶大量取代了木桶。后来，塑料桶具日渐一“桶”天下……

　　由于科技的运用，社会的进步，以及人们生产、生活模式的改变等，导致许多传统手艺或职业为时代所淘汰，从而永远淡出历史舞台。“合桶”便属此例。

　　“合桶”是加工制作木桶的方言说法。其“合”读同方言“鸽”，其方言字义是“把分散的东西聚拢起来，使变成整体”。“合”作为加工制作木桶的专用动词，并以“合桶”特指这项手艺或职业。当然，民间也习用“箍桶”一词。不过，如果把“箍桶”二字分开读，只能表达给木桶上箍的具体行为，要表达这种手艺或职业则必须二字连读并变音。所以，“合桶”的概念更明确，也更为民间所习用。

　　“合桶”是一种古老的手艺或职业，但由于受到现代塑料桶具的冲击，时下已陷入绝境，行将消失。

　　像“合桶”一样为时代所淘汰的民间传统手艺或职业还有很多。其中，较具代表性的就有“磨镜”和“补鼎”。

　　“磨镜”就是磨铜镜，即把镜面磨光滑，使更清晰。这种手艺差不多从青铜时代一直延续到玻璃镜子普及前。跟“箍桶”一样，“磨镜”在方言也有两种读法，并对应表达不同含义；逐字读指的是磨铜镜的具体行为，连读变音则指这种手工艺或这种职业；而磨镜师傅则称“磨镜阿”（“阿”是后缀语助，代指其人）。

　　在人们普遍使用铜镜的时代，“磨镜阿”的业务范围也不是单单磨镜，通常还包括铜铁小器件的铸造、制作和修配等。玻璃镜子普及后，无铜镜可磨，导致许多“磨镜阿”失业或改行，但仍有部分靠其他业务生存了下来，继续挑着工具担走村串户。传统“磨镜阿”的职业形象简约而精致：用一根颇有工艺含量的黝黑小扁担，挑着精巧的工具担，摇着古铜串铃……

　　在“第一次浪潮”后，“磨镜”行业已是名存实亡，但职业名称继续沿用；到了当代，其业务大抵就剩下换锁配钥匙了，原先的职业名称也将被永远地遗忘……

　　方言“补鼎”就是“补锅”，古称“锢露”。其手艺的主要内容是用熔化的铜汁浇补铁锅的裂缝或穿孔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“补鼎”与“磨镜”属于同行。但是，因为“补鼎阿”的修补对象是乌黑的铁锅，并且需要现场“起炉”炼铜汁，所以必须自带炉具、木炭和风箱。其工具担远不如“磨镜阿”轻巧精致，并且，师傅本人也是“乌头乌面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