莆仙方言童谣《鸦片仙跄去死》赏析

　　□陈文凤

　　鸦片仙跄去死

　　博钱鬼，鸦片仙，

　　省甲白鹭鸶用油煎。

　　煎兆焦，卖豆浆，

　　豆浆无人食，博钱鬼做乞食。

　　乞食乞无米，鸦片仙跄去死。

　　【注】①省甲：瘦得像。省：瘦。甲：借用字，像。②兆焦：煳了。③跄：人朝前脸朝下跌倒。

　　博钱鬼是莆田话对那些赌博赌到走火入魔之徒的鄙称，鸦片仙则是对那些吸食鸦片吸到醉生梦死之徒的蔑称。博钱鬼往往赌到倾家荡产，鸦片仙则往往吸到家破人亡。倾家荡产的博钱鬼和家破人亡的鸦片仙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，瘦得就像我们莆田常常可以看到的飞禽白鹭鸶。白鹭鸶，嘴长而尖，颈和腿都又细又长，体形瘦削，浑身好像没有几两肉。莆田话常用白鹭鸶来形容瘦极之人，白鹭鸶的使用体现了我们莆田的地方语言特色。

　　赌博和吸毒是两种极端丑恶的社会现象，博钱鬼和鸦片仙必遭万人唾弃，难怪他们已瘦的像白鹭鸶不成人样，歌谣还要让他们被用油煎。不但用油煎，还非得把他们煎煳不可。说他们被煎“兆焦”自然是为了引出下面的卖豆浆。博钱鬼和鸦片仙早已臭名在外，且瘦得像白鹭鸶东歪西倒不成人样，让人看了就害怕，避之唯恐不及，还有谁会去惹麻烦买他们的豆浆来喝啊？没办法，走投无路的博钱鬼和鸦片仙只好去当乞丐。若是其他人因某种原因当了乞丐，人们多少会施舍一些，对于博钱鬼和鸦片仙这样的浪荡子，恐怕就没有什么人会同情了。所以，讨来讨去，他们连一粒米也没有讨到。连一粒米也讨不到的博钱鬼和鸦片仙，就只能跄去死了。

　　“博钱鬼做乞食”、“鸦片仙跄去死”既是对已病入膏肓的这两类人的诅咒，同时也意在提醒奉劝误入此两途还不深，还不是不可救药的那些人，应迷途知返及时回头，否则，真的最终只能落个做乞食跄去死的可悲下场。这首歌谣的警示劝诫功能也由此体现出来了。

　　附录：许多人把莆田话含义与瘦相同的那个字写作〔疒+省〕，实际上不必那么麻烦，直接写成“省”就可以了，这种写法古已有之，而且可以“省瘦”合用，犹如“肥胖”一样。唐朝李贤《后汉书·袁閎传》：“会阿母出，见閎惊”” 注，引三国吴谢承《后汉书》：“乳母从内出，见在门侧，面貌省瘦，为其垂泣。”唐朝颜师古《汉书·外戚传上·孝武李夫人》：“嫶妍太息” 注，引晋晋灼曰：“三辅谓忧愁面省瘦曰嫶冥。嫶冥犹嫶妍也。”吾莆明代先贤周婴《卮林》云：“人物瘦瘠谓之‘眚’。本《周礼·大司马职》：‘冯弱犯寡则眚之。’郑玄注曰：‘眚，犹人眚瘦也，亦作省’”。由此可见把这个字直接写成“省”就可以了，不必画蛇添足自寻麻烦写成什么〔疒+省〕。